出了长途车站,跟路人打听了下往他那的公交车停靠站,还好没走多少路。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天空飘着丝丝小雨，我举着伞，提着行李，第一次他没有在车站接我。他还在离我半小时多的地方。

我上了他告诉我要搭的那站车，已经没有位置了，我拉着扶手，车起动了。人一站站的上来，慢慢的，车厢开始拥挤，正是傍晚的高峰期，车开开停停，我不知还要站多久。手因为高举着，已经酸麻，很想问问我旁边有位置坐的人她哪站下，真的好想有位置坐啊，我可不想老被刹车弄的自己七倒八歪，心里正计划着，那女人站了起来，我连忙蹲下屁股，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看看前面，有位置的人纹丝不动的坐着，头顶上是一只只吊在环上的手。

因为有了位置，我也就不慌了，路堵住了我也不急，肚子有点饿了，我就拿蛋糕吃。车窗上蒙着一层水雾，我悠闲的用手在上面乱划，我边上是个中年男人，我看他不时的换着站姿，他的手指也在窗玻璃上画着，是一个大大的‘床’字。他在盼望有张床供他休憩吧？

一会他蹲下了，手放在膝盖上缩在那。边上是一层又一层的人。他蹲了一会又站起来，站了一会又蹲下。弄的我如坐针毡。看他这么累的样子就在我近旁，而我舒舒服服的有位置坐，如果他是老人，我一早就让给他了，如果他离我远一点，我也没那么负担，至少我一个小女子不必让座位给一个中年男人吧？

我把头别向窗外，眼不见为净。车继续开开停停，车厢里依旧是挤得满满的人。在他又一次蹲下的时候，我把脸转向了他，我说，你很累吧，要不要我把座位给你，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他说。

没关系的，你坐吧，我准备站起来。

不用，不用。他说。

看他很坚决的样子，我也就不推辞了。这以后他又蹲了几次，不过我已经不觉得心里过不去了。

因为我的谦让，我们聊了几句，我要比他早几站下。还好，是我先下，这趟车是我第一次乘，我差点乘过了头，幸好他提醒了我。

张爱玲在一篇散文里说女人跟女人在车里聊的都是男人。在现在这交通日益堵塞的今天，连个位置都没有的坐，在这个拥挤的空间，哪还有闲功夫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