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糟羹却令我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比如十四元宵夜的时候,吃了糟羹,街上的锣鼓就开始喧天震地了,然后搬条长凳欢天喜地到街口占位置,看花灯队伍在眼前游过,一路高举花灯下的面孔,或少年的羞涩,或苍老的专注,总是鲜活着一脸的笑容。
在成年的时候,却是越来越不喜欢糟羹了,因为觉得塌糊的一锅,实在没啥味道,而且也不再有少时的快乐。
在近几年,却又开始研究起糟羹了,只因为嫁鸡随鸡,嫁的公鸡是喜欢吃糟羹的,所以得好好琢磨一番。细想的时候,不由忆起少时十字街口的磨粉店,模模糊糊的印象中,磨粉店的女工最滑稽,戴着白帽,帽下的眉毛总是浮着一层层厚厚的白粉,然后母亲总是在店里拖出一桶白浆米粉,终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想不起这白浆是不是就是做糟羹的米粉或是做汤圆的粉,因为现在做糟羹的米粉就是面粉店随处可买的。于是问了食堂的阿姨,答复说从来不磨的,就是街上现成的米粉,心里还是有疑问不死心又问老爷子,老爷子回答非常符合我幼年的印象,“是的,以前做羹只在元宵十四,往往几户人家一起到磨粉店磨一大桶,然后每人分一点回家做羹。”米浸过之后现磨与干米粉到底有何区别?老爷子也只说着现在这样的米粉做羹很方便,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我有一种感觉,肯定是前者好吃一点。
OK,就这样吧。
星期六的清晨,起来量了一斤米,用水浸了。佐料,是一定要与传统的糟羹区分开来。肉丁有三种,鲜肉、咸肉、香肠,虾米是用自家做的虾干剥的,然后再用了上好的干贝,胡萝卜丁,香菇丁,豆干、油泡也切成细丁,冬笋是刚上市的,新鲜;豆面,均匀地切了一寸长,绿蔬,就用水嫩的黄岩小芥菜吧,汤底是熬好的骨头汤。
这时,大米也浸了几个小时,被水润进米心里,颗颗饱满洁白。搬出榨汁机,连水一起磨,电源一开,呜呜地响了三五分钟,倒出来一看,HOHO,洁白如乳,还冒着微热的气泡儿,泛着大米特有的清香,用手探探底,底下还是有些细小的颗粒。不由有些犯愁,毕竟是第一次试验,心里完全没底。不管这么多了,开始发短信,通知糟羹的爱好者几点准时开吃。
做糟羹的过程非常无聊,只需耐心,所有的佐料都得炒透了,入味。米粉到下的时候,也是要细水长流,不急不缓,勺子朝着同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拌,然后是淀粉水,按同一比例。在搅动的时候,我往往会想一些其他事情,比如口水是怎么分泌出来的,为什么非得朝着同一个方向搅动等等。这样搅动的手很机械式,往往不觉得累,时间可以煮得长一点。
汗水快要滴下来的时候,就可以起锅了。然后,顾不得烫,嘬了一大口,细细一品,果然,现磨的米浆粉口感超棒,鲜香、细腻、润滑,入口即溶,这一刻,我深深地被飞鸟同志折服了!(注意注意,不喜欢听俺吹牛的同志这时候可以绕道了。)
生怕填不饱肚子,在炸油条和蜜汁蕃薯之间,征求木头意见之后选择了蜜汁蕃薯,虽然蜜放得不够多,不过,十年陈桂花糖弥补了这个缺点,极大程度地讨得了大头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