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坏在凌晨三点叫醒我,她说她不知该怎么办?我模糊着眼睛分不清她站的方向,虽然她经常这样,但是这次她却哭了。
如果她不哽咽,我是不会理会她的。但是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被抽断的弦。我开了灯,看见她一脸的悲戚。我随手递给她一件睡袍,不清楚这个女人还隐藏着什么心事?她一直很坦白,况且没有感情。
林落,白小坏动情之处竟然重复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我突然心惊胆跳。难道,她想让这场感情细水长流?
其实白小坏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白晶晶,和《大话西游》里的白骨精同名。可惜姓白名晶晶的名字听上去就不能是个好名,称白骨精又狠了点,于是就叫了她白小坏。
认识她在两年前的圣诞夜,她像疯子一样在酒吧的站台上舞蹈。但是她真的很漂亮,就连女人也喜欢多看她一眼。朋友带她过来的时候,她正喝着一瓶啤酒。她好象不太喜欢注视人,但她却盯着我看。
我说我二十五,她竟说她有三十岁了。
最后,我俩都喝醉。她说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我说我不是。
2007年的春天,她开了一辆丰田越野车,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浪迹天涯?我说,大家一起玩吧,把积蓄花光,吊个男人。接着,她真的把车子停在我的车库里,然后一天到晚跟着我吃喝玩乐游戏人间。
我是个自由主义,一边赚钱,一边花钱。之前没有男人可以让我看上。
但是白小坏就不是这样的情况,她已婚,孩子五岁。
我从来不问她,她说她没有感情,那一定是假的。因为没有女人会无缘无故喝醉。当然,我除外。我喝醉是因为我喜欢喝,我说我有感情,那纯粹废话。
一个月之后,白小坏去了国外,我认识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本城赫赫有名的房产商。
不喜欢钱,那一定是个傻瓜。因为我不是傻瓜,所以我很喜欢钱。
那个房产商足足大了我十岁,喜欢他,肯定不是真的。我和白小坏偶尔有几个越洋电话,她总在半夜三更打过来,我就会大声骂她,骂声中也会扯到那个房产商。
十个月过去,白小坏回来,脸庞丰盈了不少,但依然美丽动人。
我和房产商的进展就像一只炖锅,不温不火。他给了我一百万,名义上是给我作投资,实际上是让我花天酒地。我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买了一间公寓,白天睡觉,晚上灯红酒绿。而白小坏的回来,更是我求之不得的。
为白小坏接风是在荣宴楼,坐在我旁边的房产商更是慷慨大方,足够让我有做尽女人天下最幸福的风范。白小坏喝着红酒,眼睛眨也不眨。
白小坏说:“怎么可以为钱折磨自己?”一语惊醒梦中人。
2008年元旦,我拒绝房产商的求婚。从此,白小怀叫了我白骨精。
白骨精啊,白骨精!站在皇冠KTV里我和白小坏撕声嚎叫。那夜我俩又喝醉,听说车子在路上开得像水蛇。
我问白小坏,人到底有没有感情?白小坏说了,有感情的就不是人。原来,她才是真正的白骨精。
白小坏和我都寂寞,她没有男人疼,我没有男人爱。生活就像四处抛锚的船只,白小坏她几乎不谈男人,一谈起男人她就说不是个东西。女人要是恨起来,真是比什么都歹毒。于是我就说:“小坏啊,你儿子像谁呢?”这时,她才会甜甜地笑起来。
大年初三刚过,家里又在催了,相亲!相亲!相亲!好象我这辈子就为了相亲而活的。我母亲在电话里左右叹气,白小坏却在一旁似笑非笑。挂断电话之后,就听见白小坏说了一句:“去吧,做个了断。”看来,婚姻在她的眼睛里,如同一场死刑。
傍晚,我就勇敢地去了。
其实,相亲很简单。就是有个人帮你引见一下一个你根本不熟悉的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却可以马上变成你最亲密的伙伴,于是,我和这个陌生人很快摆脱了那个媒婆。毕竟,时代不同了,我和这个陌生人各自开着车子决定去一间名叫“非常腻”的酒吧。
车开在路上我就通知了白小坏,叫她火速赶到。当我说出我和那个陌生人约在“非常腻”的时候,白小坏一阵冷笑。
“非常腻”是一间大型酒吧,有四层,包厢多到迷路为止。里面的具体操作,是应有尽有。我和白小坏每天晚上泡在那里,说多无聊就有多无聊,反正我俩都空闲。白小坏经常拿钱去砸那些小帅哥,她说了,男女平等。
我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那个陌生人已经在等了。他很熟悉地带我去了4222包厢,里面足足呆了二十几个人。他一进去就被这些人包围住,然后称兄道弟,想必不是一般的角色。我安静地坐下,看了看周围,竟然就我一个女的。我急忙拿出手机拨给白小坏,不赶快来就死定了。
十分钟之后,白小坏一件黑衣格子短裙出现在4222包厢,一脸青春,惊艳全场。而白小坏却面无表情。
她很自然地坐到我身边,有了白小坏这个后盾,我似乎也有了话题。这个陌生人叫王天波,很牛逼的一个年轻人,三十岁不到就已经资产几个亿。又是一个小开,白小坏好象不屑一顾,但我并不反感,只是不知道最后谁会忽悠谁?
你敬我回敬了之后,王天波不胜酒力,几分钟就给趴下。我和白小坏假装不懂酒,却忍不住从鼻腔哼出声来。正在整个包厢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年轻男子,他有一种神韵,可以不动声色地勾起女人对他的欲望。
王天波起身介绍,语气尊敬,而这个叫林落的男子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小坏。
白小坏莞尔一笑,我好象感觉到一场春天的来临。
结果,王天波喝醉,白小坏给了林落一个号码,我负责送王天波回家。
初八是情人节,我收到了十二束鲜花,其中一束是王天波的。白小坏在午夜十二点打我电话,她告诉我她恋爱了。
或许,恋爱中的人都是幸福的,我也是。
二月底,白小坏说她要去广州花城,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也匆忙赶到。于是,两个女人又在白云上谈论了近两个小时的男人。
接机的竟是林落,我一路不可思议。可感情要来的时候,谁阻挡得了?
还是冬季,广州却吹着暖和的风。白小坏很兴奋,整日裙角飞扬。
我问:“天长地久?”
白小坏却回答:“只要今天不要明天。”
我轻轻微笑,这女人到底还是个白骨精。
广州回来之后我订婚,夫婿王天波。婚宴当晚白小坏喝醉,曾经她的世界一片荒凉,而今她的心里,她的眼里,她的嘴里,全部是林落。
站在我面前的白小坏,是白骨精,也是傻瓜。
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