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在清风朗月的博客中发现了一张茅畲山卡村的图片,虽然这个地方还没去过,但是我经过茅畲去过平田。至于印象中的平田,除了山高路远,更是峰峦叠起。尽管我也看到几篇关于那里的图文,可惜都没有眼前这张幽静的山村画面让我记忆犹新。
以前在工作的时候去过一次山里,因为有个同事的丈夫在那里当乡长。同事是个可爱直率的女人,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她经常叹气,说自己的丈夫很忠厚老实,多年在原地打滚。我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所以平步青云对我这样的人是没什么概念的。于是也不懂安慰,就知道笑嘻嘻地问她啥时还带我们上山吃芋头番薯。
那是十几年前的四月末,正值春风吹绿大地花儿开遍山野的时刻,我和同事还有几个朋友一行二十余人,上了同事丈夫所在乡镇的一个村庄里的山里人家。那天一路上阴雨綿綿,短途中巴在細雨中默默穿梭。先前,我们各自都怀揣着些许欣喜,然而经过两小时的顛簸,加上路况越来越艰险,大家都小声地喘着气,而我则座在司机旁边眼睛一直紧闭着。
幸亏在我们下车的时候恰好雨停,只是眼前的泥巴路更令人在心里直打鼓。原来,这里已经绝路,虽然相对那辆中巴而言。而司机正奋力地打着方向盘,他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看得我冷汗如豆。我们所要去的小村庄还在远处的山麓旁边,遥遥望去有几间简陋的民房散落在那里。车子自然就在这里调头,因为前面没有路可供中巴穿行,路面狭窄并坑坑洼洼,所以只能徒步了。
我们手拿雨伞和一些零食袋走走停停,最后終于来到了算是这个村子里最富裕的一家。其实也不过几间新盖的瓦房,但是与附近的一些木屋和茅房相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宫殿了。这家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非常好客,老实巴交的脸上不是憨厚纯真地笑着,就是忙里忙外地为我们准备午饭。后来我的几个中年女同事也帮忙着一起干活,而我和一些贪吃懒做的家伙就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斗牛似地撕杀牌技。
那时我们都年轻,就连一根头发丝都充满了活力,但是与我多年的同学兼同事华女侠一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华女侠实际上叫华吕霞,只是她体格健壮,做事风风火火,最爱打抱不平。于是,大家就这么一直呼她华女侠。只见华女侠她热血高涨地站在椅子上,手上二十几张纸牌一起“啪”地落下,667788991010JJQQKKAA带上正副“枪毙”,举桌皆倒。
最后被华女侠抽光油水的我们灰头土脸地斜靠在廊檐的石柱上,此时天空又下起了毛毛细雨,大家一下子忘记刚才的“惨烈”,马上进入另一轮海阔天空的漫谈。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老的说儿带女,小的说自己在某日某地见着了美女和帅哥,而我却朝青山绿树静默了望,假装一副不能“同流合污”的死相。
那里真有一番不同的景致,我所站的位置正好有一棵大树挡住了我们来时的小路,它枝叶繁茂,树干苍劲有力,从枝干间望去,隐约露出几间房子的屋檐,若隐若现,在山间盘桓,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山上。眺望远山,翠绿的小树从山崖的石缝里滋长,生出。
山风阵阵吹来,院落里外的小树便随之摇曳,夹杂着叶片的沙沙作响,山色空蒙,恍惚间,好似群山也在涌动。渐渐地,刚刚因为紧张过度的脑神经开始舒坦下来,我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感受山中特有的空灵,尽管那时思绪简单地不能联想翩翩,但是连绵起伏的山群在我眼睛里仍然别有风味。
接下来就等开饭了,我们早已饥肠辘辘,而主人家的厨房就在正房的中央,大门敞开着,那些在锅里煮着的芋头番薯正幽幽地飘出香味勾引着我们魂不守舍。而我们这些贪吃鬼就三五成群地趴在门外面抛眉弄眼暗送秋波给那些正里面忙忽的同事,希望有人跑出来说“开饭了”这三个字。
时针走得很慢,等到一箩筐熟土豆捧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那么野蛮地一哄而上,而那时我却败下阵来,原来抢夺也不是年轻人的专利,那些妇人之人才是真正的厉害,她们把粗胳膊一横,小样我就像挤条状果冻一样被挤了出来,幸亏华女侠她“怜香惜玉”,将几粒小土豆放在我手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当然了,到最后我们每个人都吃到撑破肚皮。让我至今不能忘怀的就是那一锅香喷喷的薯粉面,它们配以咸猪肉和干溪鱼,然后飘上几根绿油油的青葱,色泽诱人,口感嫩滑。我在吃的时候一个劲地赞美,回来之后我去过饭店,也叫我妈模仿着做过,但都不是那个味了。
休息片刻了之后我们朝后山出发,一路细雨绵绵泥泞缠脚,但是眼前的美景却呼之欲出。只见婀娜多姿烟波荡漾的一处绿水环绕在山脚下,近处田园秀色满目,民宅参差,袅袅白雾,远处山峦迭嶂,郁郁葱葱。朝南望过去的紫烟霓云中,山体青蓝,绿树环绕,使我们顿忘雨天登山之艰难,大有登临仙境一睹妙幻之感。
后来我们一路北上又去了一个叫“桃花岛”的地方,那是一座栽着开满成千上万棵桃花树的小山头,站在近似粉色花海里的人间仙境,我们看见天边青山如黛,足下群峦逶迤,瓦舍栉比,田园绿畴点缀其间,遥望苍穹广阔无垠,天地间自有烟雨朦胧扑朔迷离的景象,真是有“塞翁得失浑无累,胸次悠然觉清虚”的感觉。虽然天空一直细雨绵连,然而我们却是心旷神怡荣辱皆忘,一种飘然欲仙之感油然而生。
我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回来的路上转头望过,也正是这么一幅青山叠峦烟波弥漫在山间的朴素人家的画面镶入我的眼帘。我常常思恋那一次回归自然的短暂之游,那些令人超然脱俗的山里风景,使人悠然忘情地丢开世俗的烦恼,抛却尘世的喧嚣和抖落名利的羁绊。几年之后我同事的丈夫已经在繁华都市担任高官一职,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想起曾经的年代?